战局逆转：伊朗失去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

伊朗是否正在失去其在这场战争中的主要战略筹码？在霍尔木兹海峡陷入数月瘫痪之后，尽管面临伊朗的威胁和袭击，中东石油出口近几周仍明显回升。这一转变的背后，是复杂的海上行动、绕行航线，以及美国的军事支持，它们正逐步改变该地区的力量对比。

海峡在未经德黑兰同意的情况下重新开放

几个月来，我和许多观察人士一样，看到的是同一幅画面：海湾国家向华盛顿求助，而美国人自己也无力解除封锁。只需几枚导弹，德黑兰就足以吓阻船东使用这条通道。这种威慑就像一个开关。

如今这一威慑的效力已大为减弱。根据我所依据的分析，伊朗对途经霍尔木兹船只的袭击，对海湾国家只产生了有限影响。就石油流量而言，局面有时与战前相似。这并不意味着恢复正常：绕行航线成本高昂，依然危险。但这一情况出人意料，这正是该议题的重要之处：这条海峡本被认为是整个地区的软肋。

数据怎么说

数据来自专门追踪海上交通的公司 Kpler。我按所获信息如实转述，在交叉核实之前保持一贯的审慎。

• 9 月，中东石油出口达到自 2 月以来的最高水平，也就是战争爆发之前的水平。
• 霍尔木兹与绕行航线合计，接近战前水平的 80%，其中不包括无法出口的伊朗产量。
• 9 月平均出口量为每日 1300 万桶，而冲突前为 2000 万桶。
• 在 9 月最后一周和 10 月初的几天里，出口量据称超过每日 2000 万桶。

最后这一点需要谨慎看待。此前有多艘船只一直在等待离港，它们的出发很可能暂时推高了数字。这一水平能否持续，还有待观察。

沙特输油管道，第一道安全阀

第一条绕行路线最容易理解。沙特阿拉伯通常经由波斯湾出口其大部分原油。霍尔木兹一被封锁，利雅得便转向其东西向输油管道，该管道横贯全国直达红海。它使每日约 500 万桶原油得以转运，而沙特产量约为 700 万桶，这一数字相当可观。

冲突初期，沙特经霍尔木兹的出口（约每日 700 万至 800 万桶）急剧下滑，而经红海、通过曼德海峡的出口则稳定在约 500 万桶。这一体系显得相当有效，沙特因而考虑修建第二条管道，将运力提高到每日 700 万至 800 万桶。这将为今后任何海峡封锁提供长期保险。

伊朗对此心知肚明。来自伊拉克的无人机袭击了这条管道，出口因此中断数日。这一事件对利雅得而言是一场国家危机。出口一旦停止，生产会持续到储油设施饱和为止，之后就必须关闭油井，这是一项繁重的技术操作，其影响可能持续数年。随后，经波斯湾的流量恢复，沙特出口回升到接近战前的水平。

用穿梭油轮绕开封锁

第二条路线更为特别。它起源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该国在 5 月前后意识到局势将会持续。

问题不只是军事上的，也是后勤上的。商船拒绝进入海湾装货，原因包括保险风险、船员安全以及漏油的危险。传统国际航线也被认为布有水雷或不够安全。此外还有伊朗划定、需缴纳通行费的航线，而海湾国家并不打算使用。

于是阿布扎比指定了 11 艘国有油轮充当穿梭船。它们在海湾装油，紧贴阿曼海岸航行，并在阿曼湾与客户或国际船东的船只会合。两艘船在公海上并排靠拢，货物通过泵送系统从一艘转到另一艘。这一技术在军事领域用于补给，在向中国输送伊朗原油的贸易中也常见，通常在马来西亚附近过驳。在这里，它被用来绕开霍尔木兹这个陷阱。

这种做法使整个操作更为繁重：耗时、昂贵且危险。尽管如此，它让阿联酋得以出口自己的石油，并出售富余运力，尤其是卖给伊拉克，收取高额费用。其他海湾国家效仿了这一模式，随后沙特也跟进。穿梭油轮据称已从十来艘增加到一百多艘。

伊朗为何不攻击这些穿梭油轮

这个问题自然会被提出。分析给出了两种解释。第一与能力有关：伊朗真的能在夜间持续打击移动目标吗？第二是美国的介入。

据称，华盛顿与该地区国家协调行动，并在短时间内集中舰船、飞机和反导力量。在一个约有七八小时黑暗的夜晚，会开放三到四个通行窗口，每个窗口分配给一组船只。美方不是逐艘护航，而是保护整片区域，希望拦截来袭火力。这一方法并非万无一失：过去十天里据报有五六艘船只被击中。但从流量来看，总体上是有效的。

油价为何仍在每桶 107 美元左右

既然石油能运出来，为什么油价没有下跌？据分析，目前约 107 美元的价格与所观察到的情况是吻合的。如果每日 2000 万桶真的消失，油价会接近 200 美元。多种因素使其保持在高位：

• 这一安排的成本，估计每桶增加约 30%，原因是所需船只数量翻倍、持续占用以及军事保护；
• 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攻势，给燃料市场带来压力；
• 中国进口恢复，战争初期中国进口从每日 1200 万桶降至 600 万桶，靠的是如今即将到期的临时措施；
• 全球经济中更普遍的通胀。

最后这一组因素并非来自对绕行航线的分析。因此我把它们作为一组因素来呈现，不主张精确的主次排序。

不断被侵蚀的谈判筹码

对德黑兰来说，霍尔木兹远不只是一件军事工具。据分析，伊朗曾以战后海峡守护者自居，并与该地区国家商谈通行费机制，提到的费率为 3%、4% 或 7%。这是其主要的政治收获之一，并曾以此向国内舆论宣传。

伊朗最新提案似乎标志着立场松动。伊朗据称提出重新开放霍尔木兹，以换取经济正常化：结束海上封锁、解除制裁、归还被冻结的资产。核问题则被明确排除在外，推迟处理。美国人拒绝了。在没有核问题对价的情况下解除封锁和制裁，会使他们失去所有筹码，而且他们尤其认为海峡实际上已经开放。仍有一个难题：在一连串相互矛盾的说法之后，无论市场数据显示什么，德黑兰都已不再相信美方的说辞。

人们可以从中看出，伊朗意识到自己的筹码正在被侵蚀。分析还指出，伊朗经济正在受苦：美国的封锁据称针对该国所有港口，而不仅是石油出口，这会加剧食品、化肥和原材料的短缺。据说一方是总统佩泽什基安和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主张作出让步以稳定国家；另一方是更强硬、与革命卫队相近的路线，双方存在分歧。这些是分析性判断，我在此无法核实。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霍尔木兹不再是筹码，伊朗可能会设法以其他方式恢复威慑。分析预计，对穿梭油轮的袭击会更加频繁，并出现真正针对地区基础设施的打击，而不只是象征性姿态。伊朗还宣布有意封堵其认定为非法的海峡航线。这样的情景将重新抬高升级风险，并对价格产生影响。

需要保持谨慎。文中引用的数字都很新，可能会被修正；而依赖受保护夜间窗口的体系，仍可能因一次事故而受到冲击。问题仍然开放：流量恢复是可持续的，还是新一轮紧张局势之前的一次适应？答案对谈判的影响不亚于对石油市场的影响。

常见问题

海湾石油出口真的恢复到战前水平了吗？
据 Kpler 数据，已接近战前水平：9 月平均约每日 1300 万桶，而冲突前为 2000 万桶，9 月底和 10 月初出现超过 2000 万桶的高点。最近几天的数据仍有待确认。

在封锁之下，石油如何运出海湾？
主要有两条路线：沙特通往红海的东西向输油管道，以及紧贴阿曼海岸航行、在阿曼湾将货物海上转运给客户船只的穿梭油轮。

为什么油价依然居高不下？
绕行航线带来的额外成本（估计每桶约 30%），叠加乌克兰战争、中国进口恢复和整体通胀。

伊朗在谈判中想要什么？
据分析，伊朗要求结束海上封锁、解除制裁并归还资产，同时将核问题搁置一旁。美国已拒绝这一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