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相互支持对方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承诺制定合作路线图。四年后的2026年10月30日,作为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索马里,在美国提出的S/2026/868号决议草案表决中投了弃权票。该草案将摩洛哥自治计划确立为谈判基础,并把西撒特派团(MINURSO)更名为联合国西撒哈拉特派团(MINUSO);与此同时,索马里却对仅限于技术性延长任期的俄罗斯S/2026/870号草案投了赞成票。这一反差十分醒目。它让人思考双边承诺在多边博弈面前究竟有多少分量,也引出了摩洛哥在非洲之角务实拓展伙伴关系的问题,尤其是转向索马里兰。
2022年的承诺仍未兑现
2022年9月的表态,是双方此前已开启的接近进程的一部分。2019年,拉巴特与摩加迪沙签署了关于政治磋商、外交培训以及设立高级别联合委员会的谅解备忘录。在许多非洲国家纷纷于南部省份设立领事馆的背景下,达赫拉之举本应为摩洛哥主权提供切实的支持。
然而,摩洛哥、索马里和联合国均无任何官方消息表明索马里已在达赫拉正式开设领事馆,甚至连在拉巴特的大使馆也未能全面运转。已在南部省份开设的领事馆名单(据摩洛哥预算文件和相关报告,2025年底至2026年初约有三十家)并不包括索马里。这个项目至今仍停留在意向阶段。
不过,双边关系并未因此停滞。2025年11月28日,索马里部长阿卜迪萨拉姆·阿卜迪·阿里在拉巴特受到纳赛尔·布里塔接见。双方签署了2026至2028年合作路线图(涵盖农业、水资源、渔业、旅游、可再生能源、教育、卫生、安全和投资),将索马里留学生的奖学金名额提高到每年120个,并就外交护照互免签证达成一致。联合公报重申双方相互支持领土完整,并对2025年10月31日通过的第2797号决议表示欢迎,该决议把摩洛哥自治计划置于政治进程的核心。2026年10月底,一个索马里高级别代表团甚至前往达赫拉考察经济合作机会。合作的实绩确实存在,但在达赫拉的常设外交机构却迟迟没有落地。
2026年10月30日的投票:延续还是断裂?
第2797号决议(2025年)于2025年10月31日以11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中国、巴基斯坦、俄罗斯,阿尔及利亚未参加投票)获得通过。该决议将西撒特派团的任期延长至2026年10月31日,要求各方以摩洛哥自治计划为基础进行谈判,同时重申自决原则。当时索马里投了赞成票。
一年后的2026年10月30日,两份文本正面交锋。美国的S/2026/868号草案(11票赞成,俄罗斯否决,中国、巴基斯坦和索马里弃权)延长任期,删去关于全民公投的表述并为特派团更名,缩减其军事部分,并把摩洛哥自治计划确立为唯一的谈判基础。俄罗斯的S/2026/870号草案(3票赞成:俄罗斯、中国和索马里;美国否决;11票弃权)则仅作为期一年的技术性延期,不改变名称和政治框架。两份草案均未获通过,西撒特派团的任期因此于2026年10月31日届满。摩洛哥王室内阁认为,这标志着摩洛哥撒哈拉问题在现有联合国框架下走向终结的转折点。
索马里代表解释说,对美国文本投弃权票,是担心其中某些条款会预先左右谈判结果。他表示,公正且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必须来自真诚的对话,并顾及撒哈拉人民的愿望。对于俄罗斯文本,摩加迪沙强调,需要保持特派团的连续性,以维护当地稳定,并保障第2797号决议下已启动的政治进程。这些解释是公开的,也符合“多边审慎”的立场,但并不能抹去它与一年前高调的双边支持以及2022年承诺之间的反差。
阿尔及利亚因素:平衡与交织的利益
索马里与阿尔及利亚的关系明显升温。2025年11月,哈桑·谢赫·穆罕默德总统对阿尔及尔进行正式访问,双方签署了多项协议:教育(接收110名索马里学生,并扩展到职业培训、警务和国防培训)、农业、渔业、动物卫生、油气和矿产,以及外交签证豁免。政治磋商和安全合作机制(反恐、情报、培训)也得到加强。阿尔及尔一再重申支持索马里的统一和领土完整,尤其是在以色列于2025年12月底承认索马里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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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联系并不能证明索马里会在撒哈拉问题上自动站队。它们属于阿拉伯与非洲团结、南南合作以及共同安全利益(青年党、地区不稳定)的逻辑。索马里正忙于自身重建,又依赖多方伙伴(土耳其、阿联酋、西方、非洲联盟),奉行的是平衡外交。它在2026年的投票,可以解释为不愿预先左右某一进程,想对阿尔及尔(重要伙伴)和大国保留回旋余地,或者仅仅是对文本的审慎解读。若断言索马里“正式支持阿尔及利亚或波利萨里奥阵线”,未免言过其实;而指出双方走近、且这次投票没有延续2025年的势头,则符合事实。
索马里兰:制度现实与战略资产
索马里兰于1991年索马里国家崩溃后宣布独立,拥有自己的机构、政府、军队、货币、选举制度和行政体系,这些已运转三十多年。其国际承认度仍然极为有限:以色列是唯一正式承认它的联合国会员国,时间是2025年12月26日。双方关系很快落到实处(以色列外长访问、开设大使馆、大使迈克尔·洛特姆于2026年11月初在哈尔格萨递交国书)。
从地理上看,索马里兰控制着亚丁湾约850公里的海岸线,毗邻曼德海峡这条全球海上贸易的生命线。柏培拉港经过现代化改造,与迪拜环球港务集团(DP World,阿联酋)合作运营,有望成为埃塞俄比亚和区域贸易的物流枢纽。阿联酋在当地保持着重要的经济和安全存在。埃塞俄比亚已签署通道使用与开发协议;关于海上安全基地或合作的讨论也时有传出,涉及以色列和美国。在安全方面,与索马里南部相比,该地区相对稳定,具备应对海盗和地区威胁的能力,尽管资源仍然有限。
经济上,潜力是真实的:港口物流、埃塞俄比亚过境运输、农业、渔业、能源和培训。在制度上,索马里兰提供了一个事实上已建立起自治治理的合作伙伴。
摩洛哥民间的支持:团结与疑问
在社交媒体上,尤其是X平台,一些摩洛哥人士对索马里的投票作出回应,呼吁与索马里兰接近,甚至予以承认。有帖子同时展示两方的旗帜,强调相互支持(“立场彼此呼应”),并声援这个主张主权的实体。索马里兰官方账号转发了来自摩洛哥的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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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反应并不代表拉巴特的官方立场,也不代表可衡量的多数民意(目前没有可靠的民调)。它们反映出人们对承诺与行动之间落差的感受,对撒哈拉问题的自发比较,以及对更少受传统平衡束缚的非洲伙伴关系的兴趣。一些分析还指出存在新注册账号或有组织的协同活动,但这一现象在摩洛哥地缘政治讨论的一部分中依然清晰可见,也确属真实。
承认索马里兰?利弊与情景
摩洛哥若承认索马里兰,将带来一些具体利益:在非洲之角建立外交存在,通过柏培拉进入一条重要的海上通道,开展港口与物流合作,使非洲盟友多元化,并在海上安全、农业、水资源、电信和培训领域开展交流。这符合在各方平衡迅速演变(以色列的承认、阿联酋的作用、埃塞俄比亚的需求)的形势下奉行务实主义的逻辑。
风险同样真实。它会使与索马里联邦共和国这一正在发展的双边伙伴的关系趋于紧张。它会与非洲联盟关于殖民时期遗留边界不可侵犯的原则相抵触(不过索马里兰主张其独立可追溯到1960年,早于与索马里的合并)。它可能引发阿尔及利亚以及其他阿拉伯或非洲国家的反应。在撒哈拉问题上,有人会认为这是自相矛盾(一边支持领土完整,一边承认分离),尽管两者的历史和法律背景并不相同。最后,索马里兰有限的国际承认度会让摩洛哥在多边场合面临困难。
几种情景依然存在:维持现状(与摩加迪沙保持关系,对哈尔格萨不作表示);在不正式承认的前提下开展经济与技术接近;逐步加强外交往来;或在经过权衡的框架内正式承认。没有哪一种必然有利,评估时必须权衡具体收益(港口、安全、多元化)与关系成本和规范成本。
摩洛哥的外交理念:对等与务实
摩洛哥外交已积累了大量双边支持,并在南部省份吸引了众多领事馆。索马里的经验提醒我们,宣示不能代替行动,安理会的一票与一份联合公报的分量并不相同。拉巴特应当以可衡量的互惠利益(贸易往来、项目、多边投票、实际存在)为基础,使非洲盟友多元化,而不是只依赖口头的支持声明。要做到前后一致,就应当看重那些把立场转化为具体行动的伙伴,同时与其他各方保持对话渠道畅通。
索马里处境艰难
非洲之角的优先事项
如果2022年的达赫拉承诺没有兑现,2026年10月的投票又引发了合理的疑问,那么摩洛哥是否还应继续对那些行动与其公开承诺并不总是一致的伙伴给予特别的外交重视?索马里兰凭借相对稳定的局势、战略性的柏培拉港以及不断扩大的伙伴关系,是否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机会,可以在不破坏现有联系的前提下,加强摩洛哥在东非的存在?
答案并非不言自明。这需要务实的外交:能够使伙伴多元化,衡量具体利益,捍卫自身优先事项,而不被无法兑现的声明所束缚。在非洲之角和其他地方一样,各方平衡变化很快;摩洛哥的选择如果始终建立在事实、利益计算和对等要求之上,会更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