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它们仍然有用吗？

由于缺少可用的护卫舰，多艘商船在红海等待军事护航。在位于延布的石油设施遭到袭击后，法国向沙特阿拉伯增派了兵力。霍尔木兹海峡依然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数周以来，各国海军同时在多处被调动。我想弄清楚，这对海军的规模、装备以及在国防战略中的地位意味着什么。

海洋再度成为争夺的空间

标题中的问题值得一问，因为长期以来，大型作战舰队被视为过去的遗产。近年的冲突似乎主要在陆地、空中或网络空间展开。海洋则显得已有保障，是通行的空间，而非对抗的场所。

当前的事态与这种印象相悖。一旦海峡关闭或某条海上航线变得危险，人们就会求助于海军，因为只有海军能够长期护航、监视和威慑。

在这一点上，欧洲海军展总专员、海军少将纪尧姆·梅尔韦耶·迪·维尼奥（Guillaume Merveilleux du Vignaux）的表态十分明确。我在此参考的是他接受一档航空航天与国防节目采访时的发言。他提醒说，海洋并不只是背景。它关系到自然资源和气候航线，更关系到国际贸易。据他介绍，全球贸易商品中，按价值计约80%、按数量计约90%经由海路运输。这些数量级是这位海军少将提出的，发表前宜与官方机构的数据相互核对。

已显不足的舰队规模

由此得出的推论很简单。保护这些物流通道，既需要数量，也需要质量。然而，这位少将指出，近几十年来各国海军的规模出现了相当明显的缩减。

在场的一位记者提到，乌克兰战争暴露了陆军“体量”不足的问题，坦克和火炮都太少，并询问海军是否面临同样的问题。少将没有否认这一类比。他认为，在当前形势下舰艇数量仍然不足，包括像法国海军这样的海军在内；采访中提到，法国一线护卫舰约有十五艘。

这一“体量”概念值得解释。一艘战舰同一时间只能出现在一个地方。它需要维护周期和乘员轮换，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被替换。当红海、波斯湾和地中海等多个战区同时告急时，可用舰艇的数量很快就会成为制约因素。

向高强度对抗转变

第二个变化在于威胁的性质。少将解释说，西方海军长期处于相对宽松的环境中。如今，它们面对的是更快诉诸暴力、升级更为急剧的局面。这就是军方所说的“高强度”：预期会出现损失，且仍须继续作战的对抗。

具体而言，这使优先事项转向他所说的平台生存能力。舰艇必须能够承受攻击、在海上修复，并在降级状态下运行。因此，欧洲海军展的讨论将在很大程度上集中于以下几个领域：

• 电子战，用于干扰对手的传感器并保护己方通信；
• 人工智能，用于处理海量采集数据；
• 雷达和防空系统，用于应对导弹和无人机的饱和攻击；
• 网络安全，用于保护日益互联的系统。

无人化是战力倍增器，而非替代品

长期以来，海军在无人机方面似乎落后一步。少将希望2026年欧洲海军展能标志着无人系统进入实战应用，同时他提醒说，这一决定取决于采购装备的主管部门。

他尤其强调了一个我认为很有道理的细微之处。问题已不再仅仅是无人机本身，而是如何将其融入现有舰队。这支舰队仍将搭载男女官兵，并配有相应的指挥系统、通信和后勤保障。他举了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在风浪较大的海况下，如何从护卫舰上搭载、放下并回收一艘十五米左右的水面无人艇？这些工程细节将决定此类系统的实际价值。

被问及无人机是否可能被用来掩盖能力缺口时，少将回答说，它们不是用来掩盖的，而是用来倍增的。由于舰艇数量不足，有些区域或空间无法派舰前往，无人机可以在这些地方发挥作用。它们仍是补充，而非替代：舰艇及其乘员的存在具有一种自主装备无法取代的价值。

长周期是海军面临的主要制约

这是采访中反复出现的主题。海军的建设需要数十年。让一艘舰艇退役，几分钟内就能做出决定，而重建相应的能力至少需要数年，如果专业技能已经流失，甚至需要数十年。

在这方面，少将引用了一句据传出自黎塞留的话，大意是历代君主常常忽视海洋，从而损害了自身利益。不过他补充了一点：在他看来，法国海军从未被忽视，但它并不总是处于本应享有的优先地位。他认为，军事规划法及其更新版本带来了逐级上升的预算，体现了可观的补课努力，而这是在经济环境困难的背景下作出的。

这一增长恰逢法国海军迎来建军400周年。少将认为，这证明海洋事务在各国地缘政治中占据核心地位。

在产业方面，他对法国充满信心，认为法国拥有位居世界前列的国防科技和工业基础。但他同时强调了两项挑战：

• 保持稀缺的专业能力，例如弹道导弹核潜艇和核动力航空母舰的设计与维护；
• 在人口结构制约和技术快速演进的情况下招募和培训人才。

正是基于这一考虑，欧洲海军展在展会最后一天安排了一场职业吸引力专场，旨在让学生、求职者、转行人员与海军工业的招聘方见面。

战备完好率是战争的命脉

舰队的数字并不能说明究竟有多少舰艇能够真正出海。正如少将所提醒的，海洋环境具有极强的腐蚀性：盐分、高温、严寒、惊涛骇浪。最精密的系统，只有在能够长期运转时才有价值。因此，持续作战、维修以及在降级条件下运行的能力，也在将要讨论的议题之列。在同一档节目中，装备维持战备状态的保障工作（MCO）也被称为一个根本性问题。

展会折射出全球再武装的趋势

欧洲海军展自称是全球首屈一指的海军防务展。其总专员宣布，今年参展商数量增长约40%，他称这是前所未有的。他认为，这反映出全球再武装的趋势，也反映出产业界，尤其是法国产业界的备战意愿。

参观者将来自欧洲、美洲、亚洲、大洋洲和中东，其中尤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沙特阿拉伯为代表。少将还指出，东欧企业，特别是波罗的海国家的企业，参与度日益提高。

有一个问题仍悬而未决，那就是以色列参展商的问题。少将表示，法国政府迄今没有施加任何限制，而去年夏天，以色列参展商曾在另一场展会上至少被部分排除在外。他明确指出，这一决定属于政府部门的职权，一旦作出便会执行。

中国，数量背后的未知数

谈论这一话题，不可能绕开中国。少将指出，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商船生产国，而且遥遥领先，据他说产量占比超过90%。他认为这是长期产业战略的成果，这一战略整合了整条价值链，从原材料供应一直到舰船的运用。

他注意到，中国海军在规模上已大幅增长。未知之处在于其实战经验水平，以及官兵的作战能力，他们尚未经受检验。他补充说，他希望这样的检验永远不会发生。这一论点相当审慎：舰体数量并不能说明一切，训练、作战理论和经验同样决定着一支舰队的价值。

战舰：有用还是无用？

我的回答是：有分寸，但态度明确。当前的紧张局势表明，只要贸易和能源仍经由海路运输，战舰就依然不可或缺。它们的作用不仅在于作战能力，还在于威慑、护航和稳定人心的能力。

真正的争论在于这种存在应以何种形式呈现。是需要更多舰艇、更多无人机、更高的战备完好率，还是新的专业能力？很可能是这些方面同时需要，而且是在预算受限、时间以年计的条件下。从这个角度看，欧洲海军展将成为观察各国政府和企业究竟做出何种选择的一个很好的风向标。

常见问题

为什么海军再次被大量调动？
因为红海、霍尔木兹海峡等多个敏感海域同时出现紧张局势，那里的商业航线面临风险。

无人机能取代护卫舰吗？
据梅尔韦耶·迪·维尼奥少将所言，不能。无人机是战力倍增器，可以在无法派舰的地方发挥作用，但它们要融入一支仍然搭载乘员的舰队。

什么是高强度对抗？
这是一种作战环境，暴力迅速升级，部队必须在遭受大规模攻击（例如导弹和无人机攻击）的同时保持作战能力。

为什么舰艇的战备完好率如此重要？
因为无法使用的舰艇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海洋环境会迅速磨损装备，修复和持续运转的能力与舰载技术同样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