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会晤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峰会期间举行,被宣传为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画面确实如此,但成果就远没有那么突出了。
一次史无前例会晤的背景
将中国纳入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的对话,这一设想最早由弗拉基米尔·普京提出。对俄罗斯而言,好处显而易见:打破因乌克兰战争而陷入的外交孤立,并以与美国、中国平起平坐的对话者形象示人。对北京而言,主办这一三边形式,可以展示其作为能够把世界主要角色聚拢起来的大国形象。
当前局势紧张。乌克兰战争仍在持续。美国卷入了与伊朗的冲突。限制美俄已部署战略核武库规模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已于2026年2月到期,且没有后继条约。根据《SIPRI年鉴2026》,中国拥有约620枚核弹头,而美国和俄罗斯各拥有数千枚。此外,国际能源署指出全球石油产量出现过剩,而能源流动仍因中东紧张局势和制裁而受到干扰。
唐纳德·特朗普则表示,希望在乌克兰和伊朗问题上取得进展,并开启包括中国在内的核对话。因此,三位领导人确实各有会面的理由,但没有一个理由必然要求采用公开且精心布景的三边形式。
深圳精心设计的舞台布置
会晤在麒麟山庄举行,由习近平主持。三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圆桌旁,桌子中央摆放着中国国旗,正对着一幅描绘中国山川的巨幅画作。会晤持续约一个半小时,此前已举行过多场双边会谈。
特朗普开场时宣称,三国正在“书写历史”,并且“特别适合”讨论降低核风险。普京谈到在解决地区冲突(包括乌克兰冲突)方面存在“共同利益”。习近平则提到,“大国和睦相处,世界就会和平”。
象征意义十分清晰:中国居中,三大国围成封闭的圈子,置身于更广泛的多边论坛之外。这是一幅重大决策由平起平坐的大国之间做出、没有欧洲也没有其他角色参与的世界图景。
和平宣言的四项承诺
会晤结束后,三方发表了《和平宣言》(Declaration toward Peace)。该文本主要经新华社和白宫发布,包含四点内容:
- 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美国、俄罗斯和中国承诺改革联合国,使其更有效地应对全球挑战,并履行其维护和平与安全的根本使命。
- 三国计划增加成品油的生产和供应,造福各国,并重申稳定能源流动的重要性。
- 国家同意原则和对国家官员豁免权的尊重至关重要;国际刑事法院和其他类似机构不得滥用其管辖权。
- 核战争打不赢,也决不能打。三国将就降低核风险和防止扩散开展对话。
这些表述均未附带时间表、数字或核查机制。
文本没有说什么
宣言既未提及乌克兰战争,也未提及伊朗冲突。它没有就核试验设定任何过渡框架,也没有作出不扩充核武库的承诺。会后,据路透社报道,特朗普承认,达成限制核武器的协议仍然“非常困难”,因为“一旦拥有核武器,就很难放弃”。中国的核武库规模仍远小于美俄,则强调了全面禁止核武器的原则,但并未承诺设定上限。
在石油方面,增加供应的承诺是在国际能源署已指出的全球过剩背景下作出的。它主要有利于俄罗斯,因为其出口仍受制于制裁和乌克兰对其炼油设施的打击。目前没有宣布任何解除制裁或保障过境的具体措施。
关于国家官员豁免权和国际刑事法院的这一点,回应了俄方的诉求(普京被国际刑事法院发出逮捕令),也符合美国当前的立场。美国并非《罗马规约》缔约国,已对该法院施加外交和财政压力。
象征性收获与实质性空白
对中国而言,收获主要体现在形象上:它在自己的屋檐下主办并主持了一个让华盛顿与莫斯科面对面的形式。对俄罗斯而言,在多年遭受西方孤立之后,能够坐上这张桌子本身就意味着地位得到承认。对美国而言,主要成果是获得了中国虽然含糊、但确实作出的参与核对话的承诺。这是一个开端,仅此而已。
大西洋理事会和其他观察人士发表的分析指出,舞台布置与实质内容之间存在落差。当前冲突方面没有公开的进展。欧洲缺席了这一形式,而这正契合莫斯科和北京的长期目标:在大国之间处理欧洲安全问题,不让欧洲人参与。
所谓多极世界带来的前景
此次峰会证实,三国首都可以直接对话并形成共同文本。它也证实,从对话走向可衡量的承诺依然困难。核武库规模的悬殊、在乌克兰和伊朗问题上的利益分歧,以及对国际机构作用的不同看法,都没有在一个半小时内得到解决。
后续如何,将取决于外交部门如何落实核对话的承诺、如何解释联合国改革的表述,以及石油流动的实际变化。就目前而言,唯一可衡量的成果是象征性的:三位领导人一同亮相,签署了一份极简文本,各自都可以回国宣称取得了某种成功。而促成这次会晤的那些冲突,仍在继续。
常见问题
为什么这次峰会在深圳举行?
因为中国在那里主办APEC峰会。三边形式的构想由普京提出,并为另外两方所接受。
和平宣言是否承诺削减核武器?
没有。它重申了核战争不应被发动的原则,并规定就风险和扩散问题开展对话,但没有数字,也没有时间表。
乌克兰和伊朗问题是否被谈及?
据与会者表述,开场发言和双边会谈中谈到了。但它们没有出现在共同文本中。
这次会晤谁是赢家?
中国和俄罗斯在地位和形象上有所收获。美国获得了中国讨论核问题的承诺,但并不保证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