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事件看起来或许只是一桩轶事。我更倾向于把它看作一个信号:它折射出欧洲讨论中鲜少提及的现实。西班牙通常被视为地中海方向移民的接收国,但同时,也有西班牙公民前往欧洲大陆其他地方工作。
要点速览
- 赫尔辛基为60个教师岗位收到约1000份西班牙申请。
- 所提供的月薪为税前3298欧元。
- 每年夏天,有1.25万至1.5万名西班牙人前往法国参加葡萄采摘。
- 在海外登记的320万西班牙人中,有860957人出生于西班牙。
- 数据并未显示大规模外流,而是呈现出一种鲜被讨论的移民现实。
赫尔辛基招聘,应聘者踊跃回应
据《世界报》(El Mundo)报道,完成培训并达到芬兰语要求水平的入选者,可获得税前月薪3298欧元。2025年5月,赫尔辛基市政府表示,该项目最初启动时招募了六名西班牙教师。在这第一次尝试之后,市政府又选拔了二十人,他们将在接受九个月语言培训后进入该市学校任教。当时,市政府自身也承认,在本地难以招到足够的合格专业人员。
这一点值得强调。这种人员流动不仅源于西班牙未能提供什么,也源于芬兰在寻找什么:本国劳动力市场无法提供的大学毕业生。赫尔辛基为他们的融入提供便利,因为它需要这些人。
在西班牙一侧,接受该报采访的教师描述了一种众所周知的处境:年轻毕业生仍与父母同住,薪资使独立生活变得困难,租金高昂,而且要经历数年的不确定期才能找到稳定工作。有些人承认,在了解到芬兰的招聘之前,他们从未认真考虑过离开。这个细节很重要,因为它表明离开并不总是一个长期的计划,而可能源于一次机会,让原本抽象的想法骤然变得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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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讨论中缺席的现象
近几个月来,移民问题在西班牙政治和社会讨论中占据了相当大的分量。来自摩洛哥和其他非洲国家的抵达者、休达(Ceuta)面临的压力、遣返以及边境管控,催生了这样一场辩论:在欧洲“谋生”几乎总是与来自地中海对岸的人联系在一起。
在这一背景下,西班牙人迁往北欧的现象在很大程度上处于盲区。它没有边境的画面,没有显而易见的紧迫感,也没有政治标签。当一位马德里的教师定居赫尔辛基时,人们往往称之为职业流动,较少称之为移民,尽管背后的经济逻辑是相同的:前往工作和学历得到更高评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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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葡萄采摘到芬兰,同一个动力
此外,无需远赴芬兰,也不必局限于大学毕业生,就能找到愿意跨越国界的西班牙人。每年夏天,成千上万的劳动者前往法国参加葡萄采摘。总工会(UGT)下属的UGT-FICA联合会估计,2026年从西班牙出发的采摘行程约为1.25万人次,而工会的其他估算则达到1.5万。
法国保障每小时12.32欧元(税前)的最低工资和每周35小时的工作制,这些条件使这类工作依然具有吸引力。据UGT称,这一流动已持续数十年,约90%的参与者是固定回来的劳动者。
合格的教师和季节工并不属于同一个职业世界,将二者混为一谈是不妥的。但他们跨越国界的原因是相同的:更高的收入,以及被认为更有利的工作条件。
数据真正说明了什么
在这里需要格外精确,因为统计数字容易招致草率的解读。旅居海外西班牙人登记册显示,截至2026年1月1日,共有3202002名西班牙公民居住在国外,同比增长5.1%。其中欧洲接收了1164394人。
但这一总数并不意味着有320万在西班牙出生的人移居国外。西班牙国家统计局(INE)指出,其中2341045人(占73.1%)出生于西班牙境外,仅有860957人出生在西班牙本土,其中517116人居住在另一个欧洲国家。此外,2025年新增登记的人员中,每五人就有四人出生于西班牙境外。
为了看得更清楚,以下是关键数据:
- 截至2026年1月1日,在海外登记的西班牙人为3202002人,增长5.1%
- 其中1164394人居住在欧洲
- 860957人出生于西班牙,占总数的26.9%
- 其中517116人居住在另一个欧洲国家
- 2025年新增登记中,每五人有四人出生于西班牙境外
这些数据不足以让人谈论大规模外流。它们勾勒出的现实,比“南方是移民输出地、北方是接收地”的地图划分要复杂得多。许多登记者出生在别处,尤其是后裔或入籍者。剩下的是一批在西班牙出生的人,其中超过一半居住在欧洲其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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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一面有用的镜子
与摩洛哥的对比有助于厘清这场辩论。在定居西班牙或其他欧洲国家的摩洛哥人中,并不存在典型的人群画像。许多人抵达时已签有劳动合同。另一些人是医生、工程师、信息技术专家、研究人员、教师、护士或毕业生,他们在国外找到了更好的发展前景。摩洛哥同样承受着培养人力资本却最终为外国经济服务的代价。
拥有合同或抢手的职业,并不总能让这些劳动者免于某些移民话语所带来的猜疑。接连不断的边境危机,使人们对来自南方的人形成了千篇一律的印象,而在同一个标签之下,实际上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与芬兰的对照十分鲜明。一位西班牙教师的离开被称为职业流动或人才外流;而一位被西班牙企业聘用的摩洛哥专业人士的离开,在很大程度上仍通过“移民”一词来看待。然而在这两种情形中,机制是相同的:人们迁往他们认为自己的工作和学历能获得更好回报的地方。
这一点需要谨慎表述。两种处境并不等同:西班牙人享有欧盟内部的自由流动权,这从根本上改变了离开的法律条件。但措辞上的差异,确实反映出我们如何根据出身来看待人口流动。
这对西班牙意味着什么
教师的案例提出了一个超出移民本身的问题:一个经济体留住自己所培养劳动者的能力。每一位毕业生背后,都是多年的学业以及公共和家庭资源的投入。如果另一个劳动力市场最终从这些培养中获益,那么争论就不再局限于薪酬。
住房使这幅图景更为完整。当薪资无法支撑独立生活,或者收入的很大一部分被租金吞噬时,留下还是离开的决定就不再仅以欧元来衡量。接受采访的教师谈到了组建家庭、购置住房、获得稳定的愿望。这些期待并无任何非分之处。
这一处境可以有两种解读。对一些人而言,年轻毕业生的流动是一次机遇:国际经历、更高的收入、带着增强的技能回国的可能。对另一些人而言,它暴露出一个国家无力为在本国培养的几代人提供持久的前景。现有数据无法在这两种解读之间作出裁断,也没有衡量可能的回流情况。
一个与移民一样古老的理由
数十年来,西班牙和其他欧洲国家一直吸引着摩洛哥的劳动者和专业人士。如今,芬兰转向西班牙招聘人才,而法国每年夏天迎来成千上万的西班牙季节工。出身、职业和目的地各不相同,但理由始终如一:当国外的薪资更高、工作更受重视,或者更容易构建未来时,收拾行囊就成为一种可以考虑的选择。
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我们关于移民的讨论,是否有一天能够关注所有的路径,而不仅仅是那些穿越媒体关注度最高的边境的路径?
常见问题
赫尔辛基收到了多少份申请?
据《世界报》报道,约有一千名西班牙幼儿教育专业毕业生申请60个岗位。
赫尔辛基为西班牙教师提供多高的薪资?
完成培训并达到所需芬兰语水平后,税前月薪为3298欧元。
能否称之为西班牙人的大规模外流?
不能。据INE统计,在海外登记的3202002名西班牙人中,仅有860957人出生于西班牙。
有多少西班牙人前往法国参加葡萄采摘?
UGT-FICA估计2026年约为1.25万人次,工会的其他估算高达1.5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