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场喧嚣并不单纯。与此同时,街头正在躁动:几天来,以年轻人为主力的大规模住房游行已蔓延至全国多座城市。在它周围,是一个被丑闻围困的政府、日趋激进的城市边缘地带、虎视眈眈的极右翼,以及从华盛顿到布鲁塞尔日益加深的孤立。塞乌塔只是那棵树,几乎没人愿意去看那片森林。
要点
- 塞乌塔危机主导着舆论,但社会怒火正在上升。
- 大规模住房游行蔓延至多座城市,许多年轻人参与其中。
- 佩德罗·桑切斯身边的人被卷入腐败案件。
- 在加泰罗尼亚,极右翼分离主义政党“加泰罗尼亚联盟”(Aliança Catalana)的投票意向达到16.7%。
- Vox持续攀升,特朗普严厉批评马德里,西班牙还被排除在G20筹备会议之外。
一场极为“便利”的舆论风暴
事态严重,我并不否认。7月30日和31日的大规模涌入造成了人员死亡;10月5日,当局出动350名警察并由军队协助,清空了约3000人居住的“蹦床”(El Trampolín)营地,这是法新社的报道。国王费利佩六世将于10月13日先后访问塞乌塔和梅利利亚,媒体称此行在外交上风险极高。
但请留意其中的运作机制。从最初几个小时起,一部分西班牙媒体就像2021年那样把矛头指向拉巴特:摩洛哥据称是打开了闸门,以惩罚马德里与阿尔及尔的接近。这一指控被反复提及、不断放大,继而进入司法程序:国家法院正在调查,依据是移民与边境国家中心(CENIF)一份55页的报告,其中提到摩洛哥安全部队成员的角色。然而,国家警察总局明确表示,没有任何报告认定摩洛哥策划了此次集体闯入;佩德罗·桑切斯则称,没有任何盟国情报机构指出拉巴特牵涉其中。摩洛哥方面则称这是虚假信息,并表示已展开调查,但未出示任何证据。
而无人质疑的是,西班牙的情报部门对此毫无预警。桑切斯本人也承认了这一点,据媒体报道,调查甚至可能波及内政部长费尔南多·格兰德-马拉斯卡。
因此,我的解读是:只要对摩洛哥的怀疑占据舆论空间,马德里就可以回避那些令人难堪的问题:边境为何一夜之间失守?而这段时间,街头不断累积的社会怒火也就少有人谈论。
年轻人走上街头
这是最近几天最强烈的信号。10月2日,议员们否决了政府提出的两项旨在更好保护租户的法案。次日,法新社报道称,马德里及其他城市爆发了数万人的大规模游行,队伍前方的横幅写着“迈向总罢工”。自9月26日起,马德里太阳门广场一直有人扎营。圣塞巴斯蒂安和维多利亚也有动员,由LAB工会和租户工会发起;一些媒体还提到瓦伦西亚出现紧张局势,以及巴塞罗那一场游行被推迟。这场运动是在一位八旬老人被驱逐后获得动力的,她的房租上涨了275%。
游行者中有许多处境不稳的年轻人和三十来岁的人。31岁的太阳能板安装工哈维尔对法新社说:“我们生活在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中,被一个无法给我们体面生活条件的体制压得喘不过气。”西班牙人是欧洲独立生活最晚的年轻人之一;据franceinfo转引的西班牙国家电视台(RTVE)分析,十年间每平方米平均租金几乎翻了一番。
据法新社报道,政府可能会召开提前大选以摆脱危机。这足以说明街头对马德里施加的压力有多大。
被丑闻围困的政权
所谓“科尔多案”(caso Koldo)的审判今年春天在最高法院举行。前交通部长何塞·路易斯·阿瓦洛斯长期是桑切斯的得力助手,他与前顾问科尔多·加西亚因疫情期间医疗物资合同相关的非法回扣而受审。检方对前者求刑24年,对后者求刑19年。另一名被告、商人维克多·德·阿尔达马指控桑切斯是这个“有组织团伙”的头目,桑切斯对此予以否认。桑切斯本人未被刑事起诉。
社会党前三号人物圣托斯·塞尔丹于2025年因涉嫌组织犯罪、腐败和影响力交易被审前羁押,正等待审判,其办公室在2026年5月被搜查。另有两起案件涉及总理的亲近圈子:对其妻子贝戈尼亚·戈麦斯的调查,以及对其兄弟大卫·桑切斯的调查,后者将受审。反对派认为这是系统性腐败。对于一个以反腐承诺上台的人来说,信誉的损失是巨大的。
一个可能很快分裂的西班牙!
领土问题并未平息,反而更趋强硬。根据加泰罗尼亚地区政府7月公布的民调,近一半加泰罗尼亚人(45%)支持独立。更重要的是,据《世界报》(El Mundo)一项民调,极右翼分离主义政党“加泰罗尼亚联盟”的投票意向已从3.8%升至16.7%,超过了左翼独立运动的历史性政党加泰罗尼亚共和左翼(ERC)。传统分离主义政党拒绝与其有任何合作:这是一个正在撕裂的阵营,也是一种任何政府都未能化解的身份认同激进化。
对马德里而言,还有一件更尴尬的事:依赖。桑切斯正是通过与加泰罗尼亚分离主义政党谈判,才在2023年底组成政府;而据Sigma Dos称,团结加泰罗尼亚党(Junts)否决住房法令的举动对舆论产生了影响。一个少数派政府,受制于质疑国家统一的伙伴的情绪:这是一道脆弱的方程式。
强硬右翼站稳脚跟
据Sigma Dos近日公布的民调,Vox将获得18.3%的选票和63个议席,而2023年大选时为33席,这是其连续第五次民调上升。人民党与Vox合计将达到203席,比176席的绝对多数高出27席。民调不等于选举,但趋势很明显。当这样性质的政党以这种速度壮大,说明土壤已经肥沃:移民、不安全感、对精英的不信任、住房。更不用说在众多游行中,有西班牙人做出纳粹和种族主义手势……
失业、贫困、不稳定
2026年第二季度,国家统计局(INE)将失业率定为9.87%,为2008年以来最低水平。但这个数字需要完整解读:仍有约250万人失业,USO工会指出,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夏季旅游旺季,而非生产模式的转变。对年轻人而言,形势更为严峻:据经合组织(OCDE)称,工作不稳定、薪资相对较低,且所学与现有岗位不匹配。
2025年,据INE统计,25.7%的人口面临贫困或社会排斥风险,即每四个西班牙人中就有一个。受影响最大的是有子女的家庭、不稳定就业者、部分移民群体,以及大城市的低收入者。
老龄化的国家,空心化的乡村
经合组织在其基准情景中估计,到2060年,西班牙劳动年龄人口可能减少30%以上。养老金、医疗、长期护理、公共服务的资金: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受人口结构威胁的平衡之上。与此同时,一些农村地区正在流失年轻人:学校关闭、医疗服务减少、交通不便、商店消失、老人孤立无援。
移民、旅游、气候
移民增加了劳动人口并填补了劳动力缺口,但也引发了关于融入、住房获取、就业以及移民在各地区之间分配的争论。把移民说成西班牙一切问题的唯一原因是错误的:住房短缺、旅游业和建设限制的影响同样巨大。据欧洲新闻台(Euronews)报道,在塞乌塔,一项限制遣返游泳入境者的法院裁决,以及桑切斯推动的非法移民合法化,被认为是危机的成因之一。捷克政府总理安德烈·巴比什称局势“绝对令人愤慨”,并且不排除暂时对西班牙关闭申根。
大众旅游也助长了同样的不满:在加那利群岛,数千人因住房成本、交通拥堵和公共服务压力而抗议。最后,据《共和国报》(La República)报道,7月的阿维拉大火烧毁了5万公顷土地,是该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背景是干旱和热浪。
国际舞台上的“差生”
唐纳德·特朗普指责西班牙拒绝北约通过的国防开支占GDP 5%的目标,并且为对伊朗的战争关闭了领空和军事基地,其中包括罗塔和莫龙基地。7月8日在安卡拉,他称西班牙是“无可救药”,并要求“切断一切贸易”。他早在2025年10月就曾提议将西班牙逐出北约,路透社4月报道称华盛顿正在考虑暂停其担任要职的资格。1949年的条约既没有规定中止成员资格,也没有规定开除,但这种威胁暴露了不信任。G20上的情形如出一辙:西班牙被排除在12月14日至15日迈阿密峰会的筹备会议之外,只能以受邀国身份出席。
那个重新出现的词
在一个经历过1936年的国家,谈论内战从来都不是小事。这个词再次出现,是为了形容一个各方都质疑对方合法性的社会:被丑闻围困的政府、在广场上扎营的青年、挑战马德里的地区、崛起的极右翼。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爆发武装冲突,但一切都表明断裂点正在增多。
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西班牙并不缺少警示,缺少的是直面警示的勇气。只要塞乌塔继续充当屏风,森林就会继续生长。问题已不再是这些裂痕是否会交汇,而是当那一天到来时,什么能让这个国家维系在一起。
关键数据
- 10月2日:国会否决两项关于租户保护的法案。
- 10月3日:马德里及其他城市爆发大规模住房游行(法新社)。
- 十年间每平方米平均租金几乎翻倍(西班牙国家电视台RTVE)。
- 失业率9.87%,约250万人(国家统计局INE)。
- 2025年25.7%的人口面临贫困或排斥风险(国家统计局INE)。
- 加泰罗尼亚联盟投票意向16.7%(《世界报》)。
- Vox获18.3%、63席,人民党加Vox共203席(Sigma Dos)。
常见问题
西班牙的年轻人为什么游行?
他们抗议住房成本高昂和就业不稳定。这些抗议发生在10月2日两项保护租户的法案被否决之后。
摩洛哥应为塞乌塔危机负责吗?
迄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CENIF的一份报告提到摩洛哥部队成员的角色,而国家警察和佩德罗·桑切斯则表示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证据。
佩德罗·桑切斯被控腐败吗?
没有,他未被刑事起诉。但他的前亲信、妻子和兄弟都面临司法程序。
西班牙会被北约开除吗?
条约既没有规定中止成员资格,也没有规定开除,但唐纳德·特朗普多次发出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