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种明显的不对称:阿尔及尔把哈利法·哈夫塔尔视为次要问题,不过是众多代理人之一,可他的部队如今已控制利比亚南部的大片地区,而两国共同边界仍是撒哈拉地区最长、最易渗透的边界之一。
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只涉及安全。它牵涉到走私路线、阿尔及利亚南部的能源设施、将要穿过尼日尔的跨撒哈拉天然气管道,以及阿尔及利亚在面对不断增加外部支点的各方(阿联酋、俄罗斯、萨赫勒各军政府)时维持战略纵深的能力。
被低估的利比亚南部杠杆
阿尔及尔仍然偏重以的黎波里为中心的解读。它支持国际承认的政府,并主要把哈夫塔尔看作阿联酋、埃及,以及程度稍轻的俄罗斯的工具。这一立场有其逻辑:哈夫塔尔始终未能攻下首都,他的部队仍集中在东部。
然而,多项迹象表明,控制南部本身就足以形成直接压力。2024年8月,与哈夫塔尔有关联的部队向加达梅斯地区移动,甚至越过阿尔及利亚边界数公里。此举引起联合国特使斯特凡妮·霍里的反应,她强调了地区层面的担忧。艾森等边境口岸多次被关闭,利比亚西南部也多次观察到部署。2026年10月,当地分析提到伊利齐和杰奈特周边出现军事调整。
哈夫塔尔此前已公开发出明确威胁。2018年,他公开宣称,如果阿尔及尔继续“侵犯利比亚主权”,他能“转瞬之间改变战争的走向”。的黎波里否认了这番话,但它留下了印记。这条边界早已发生过严重事件,尤其是2013年的因阿迈纳斯袭击。边界线之长以及走私网络(武器、燃料、移民、黄金)的存在,使得费赞地区的任何军事巩固都可能给阿尔及尔带来麻烦。
阿尔及利亚拥有一支装备陈旧的中等规模军队。它勉强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打击南部由贫穷的阿尔及利亚人开采、用来养家糊口的采金点。但是,淡化利比亚南部这一维度,就等于低估了一个无需赢得的黎波里就能左右撒哈拉均势的行为体。
萨赫勒转向与同阿扎瓦德的历史渠道
几十年来,阿尔及尔让巴马科相信自己是马里与马里北部图阿雷格运动之间的“调解人”。2015年的《阿尔及尔协议》是这种幻象最广为人知的例子。其结构性目标很明确:防止图阿雷格独立主张形成持久形态,并避免在阿尔及利亚南部(那里有图阿雷格人口)引发类似的动向。
这一定位已经改变。2025年马里一架无人机在边境附近被击毁,随后双方外交关系破裂、互相指责,阿尔及尔与巴马科于2026年夏天恢复正常关系。这次接近伴随着更明确地向支持现政权的战略靠拢,而俄罗斯(通过“非洲军团”)正在军事上支持各军政府。区域分析把这一转变描述为放弃了与阿扎瓦德各运动的传统渠道。
阿扎瓦德解放阵线(FLA)则设法使支持者多元化。据报道,2026年10月该组织与班加西的萨达姆·哈夫塔尔有接触,并向阿联酋作出试探。对于2026年9月与阿布扎比断交的阿尔及尔而言,这种趋同意味着其边界附近多了一重敌对支点的风险。边境社区夹在马里的军事行动与阿尔及利亚收紧的管控之间,这在图阿雷格人圈子里催生了明显的怨气。
阿尔及利亚军队的现状
阿尔及利亚的阅兵和官方公报展示苏-30MKA、T-90SA、S-400系统,以及近期交付(或订购)的苏-34、苏-35乃至苏-57,以此证明军事力量现代化且具有威慑力。但装备的实际情况更为参差,也没那么光鲜。地面部队的相当一部分仍由老旧的苏联装备构成:数以百计的T-55和T-62(其中只有一小部分经过土法改装,如配备“浆果”炮塔的“BMPT-62”式改型),以及未经深度现代化的T-72,与较新的T-90并存。
这些老旧平台在面对当前威胁(FPV无人机、制导弹药、现代反坦克武器)时十分脆弱,而它们的继续服役依赖于已因乌克兰战争而吃紧的俄罗斯后勤(零部件短缺、维修周期长)。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的数据显示,2021至2025年主要武器进口量比此前时期下降了78%,但这并未妨碍其维持创纪录的国防预算(约250亿美元,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9%)。
电视画面中的新装备与大部分装备的真实状况之间的落差——演习中部分装甲车辆明显锈蚀、几乎完全依赖一个受制裁的供应方、以局部且廉价的改装代替大规模换装——表明这支军队在展示现代化形象的同时,其大部分规模仍建立在日益老化且难以维护的苏联遗产之上。
对尼日尔的支持与反噬风险
最显著的变化涉及尼日尔。2026年8月底发生未遂兵变后,阿尔及尔向尼亚美部署了四架苏-30战斗机、一架加油机,此前还派去了直升机。这是阿尔及利亚自1973年以来首次在境外进行军事部署。特本总统为此辩解称,“有些人做得太过分了”。2026年10月,民族委员会批准派遣部队保护能源设施,尤其是与阿尔及利亚国家石油公司(Sonatrach)有关的设施。
这种对阿卜杜拉赫曼·蒂亚尼军政府和萨赫勒国家联盟的明确支持,出自边境安全和保护跨撒哈拉天然气管道项目的逻辑。不过,它也使阿尔及尔站到了同时被支持伊斯兰和穆斯林组织(JNIM,基地组织的附属组织)和部分图阿雷格武装对抗的政权一边。JNIM已宣称对阿尔及利亚—尼日尔边境附近的袭击负责,尤其是在阿萨马卡。它对通往阿尔及利亚的走私路线征税,并与马里的FLA成员开展过协同行动。
阿尔及利亚对南部采金点的打击有时波及图阿雷格人或尼日尔人,加深了敌意。从历史上看,阿尔及利亚在上世纪90年代把圣战威胁向南驱赶,从而削弱了其境内的威胁。通过渗透或趁机袭击阿尔及利亚利益而造成反噬的风险,安全分析人士经常提及。
各方观点与战略利害
在阿尔及利亚方面,这一政策被说成是国家安全的需要。领导人强调边界线之长、JNIM和“伊斯兰国”在萨赫勒的崛起,以及南部需要稳定的伙伴来保护能源项目。支持军政府也被解读为抵消摩洛哥和阿联酋在该地区影响力的一种方式。
批评者多为马里或图阿雷格方面的消息来源,以及独立分析人士,他们指出了一个矛盾:阿尔及尔优先考虑中央政权的稳定并向莫斯科靠拢,疏远了曾保持渠道的政治团体,同时低估了哈夫塔尔利用利比亚南部和机会主义联盟的能力。
具体的利害关系是多方面的:
- 保障阿尔及利亚南部及其油气设施的安全。
- 控制走私流向和撒哈拉路线。
- 与支持哈夫塔尔并在萨赫勒寻求支点的阿联酋展开地区竞争。
- 在俄罗斯的存在和萨赫勒国家联盟面前维护阿尔及利亚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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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式结论
阿尔及尔用来遏制边境直接威胁的军事手段有限。问题不在于它能否应对侵略,而在于它目前的威胁判断——把萨赫勒军政府放在首位、把哈夫塔尔放在第二位——是否留下了盲区。对费赞的控制、FLA与哈夫塔尔阵营之间的接触,以及支持军政府所引发的怨气,共同造就了这样一种环境:敌对行为体无需发动常规攻势,就能不断增加施压点。
阿尔及利亚“安全优先”的理念长期建立在不干涉和边界管控之上。出兵尼日尔标志着一个转折点。接下来要看的是,这一转折究竟是真正降低了风险,还是因增加了潜在战线(从利比亚南部到萨赫勒武装团体)而制造了新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