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哈立德·哈夫塔尔抵达拉巴特,摩洛哥皇家武装部队(FAR)总监察长副手和多位摩洛哥高级军官前往迎接。那一刻,我首先想到的却是另一座首都:阿尔及尔。据多家利比亚媒体报道,这是利比亚东部一名高级军官首次对摩洛哥进行正式访问。他是哈利法·哈夫塔尔元帅的小儿子,也是东部武装力量的总参谋长,而他到访的这个王国,迄今主要扮演调解者的角色。哈立德·哈夫塔尔访问摩洛哥如同一面照妖镜,照出的是一个地区布局正在松动的阿尔及利亚外交。
阿尔及尔方面没有发表任何官方声明,但这种沉默恰恰透露出一种不愿明言的真实忧虑。
正在瓦解的利比亚赌注
多年来,阿尔及尔在利比亚问题上的选择很明确:支持联合国认可的政治进程,并与目前由阿卜杜勒-哈米德·德贝巴领导、实力已大为削弱的的黎波里政府保持良好关系。2020年6月,阿尔及利亚总统阿卜杜勒马吉德·特本甚至宣称,的黎波里是阿尔及利亚的”红线”,当时哈夫塔尔的部队正对首都发动攻势。
这一立场有其安全逻辑:两国共有近一千公里边界,走私活动和武装团体问题突出。但在我看来,它也付出了一个在阿尔及尔很少被讨论的代价:由于如此鲜明地站在一方,阿尔及利亚让另一方(控制着利比亚东部大部分地区和南部相当大一块区域)转而到别处寻找支持。据大量报道,它在阿联酋、埃及和俄罗斯那里找到了依靠,如今看来,还有摩洛哥。
我认为,这正是阿尔及利亚忧虑的核心:押注了一个在利比亚国内合法性备受质疑的伙伴,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从未真正经营过的对话者。
对被孤立的恐惧
大背景让这种不安更加明显。自2021年8月起,阿尔及利亚与摩洛哥断绝外交关系,随后又对摩洛哥飞机关闭领空,并且不再续签马格里布-欧洲天然气管道协议。四年过去,这些决定并未带来预期效果:摩洛哥此后巩固了与华盛顿、阿布扎比以及多个欧洲国家首都的伙伴关系,其西撒哈拉自治方案也赢得了更多国际支持。
在这样的背景下,从阿尔及尔的角度看,拉巴特向利比亚东部一位关键人物敞开大门,像是同一趋势中的又一幕:邻国日益强大,而自己的回旋余地不断缩小。我说的不是恐慌,这个词太轻易,而是一种我认为合情合理的战略忧虑:担心在东西两条敏感边界上同时丧失主动权。
要点可以用几句话概括:
- 象征意义上的第一次:利比亚东部一名高级军官受到摩洛哥参谋部的正式接待。
- 一条敞开的外交战线:德贝巴政府竞选2027-2028年联合国安理会席位,使其与摩洛哥形成竞争。
- 共同的后盾:作为拉巴特盟友的阿联酋,在军事和财政上支持哈利法·哈夫塔尔。
- 一条美国渠道:数月来,哈立德·哈夫塔尔一直与特朗普的非洲和阿拉伯事务顾问马萨德·布洛斯会谈。
缺乏筹码的阿尔及利亚外交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公开宣示的雄心与实际成果之间的反差。阿尔及尔乐于自诩为地区稳定的支柱,但在利比亚问题上,如今主导讨论的是其他国家的首都。哈立德·哈夫塔尔与马萨德·布洛斯的谈判表明,调解越来越多地经由华盛顿、阿联酋和埃及进行。阿尔及利亚更像一个旁观者,而非推动者,甚至已被边缘化……
我在这一局面中看到的,是一种长期建立在僵硬之上的外交所产生的后果:拒绝与摩洛哥对话,对东部阵营持久的不信任,以及更看重公开宣示的原则而非现实的力量对比。这些原则自有其一贯性,但当地区格局发生变化时,它们几乎不给适应留下空间。
我们也应该看看国内这一面。在外交政策由总统府和安全机构严密掌控的体制中,任何对外挫折都有政治代价。我不敢自称了解内部争论,但近年来的历史显示,这里倾向于把困难归咎于外部敌意,而不是有待商榷的选择所造成的结果。
联合国的角逐,一个并不起眼的细节
再说时间点。此次访问发生在德贝巴政府宣布竞选2027-2028年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与摩洛哥展开竞争的几周之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二者有直接联系,我也谨慎地不去揣测其具体意图。但在外交上,巧合很少被当作巧合。对拉巴特而言,在的黎波里与自己争夺席位之际接待的黎波里的军事对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对支持德贝巴政府的阿尔及尔来说,这是一个难以忽视的信号。
一个开放式的结论
我不认为哈立德·哈夫塔尔访问拉巴特本身会改写地区版图。但它说明了一件重要的事:利比亚问题如今是在一个更广泛的行为体圈子里博弈,阿尔及尔已不再掌控节奏。在我看来,真正的问题是,阿尔及利亚当局能否调整自己的做法,还是继续把它看作威胁而非信号。未来几天我会继续关注阿尔及尔的反应,因为它将说明这种忧虑会转化为重新校准,还是变成更加僵硬的姿态。
常见问题
哈立德·哈夫塔尔是谁?
他是哈利法·哈夫塔尔元帅的小儿子,被称为利比亚东部武装力量总参谋长,并与美方人士进行谈判。
这次访问为什么让阿尔及尔不安?
因为它标志着地区对手拉巴特与反对的黎波里的阵营走近,而阿尔及利亚支持的正是的黎波里。这一解读仍属分析:目前没有关于阿尔及利亚官方反应的报道。
摩洛哥正式支持哈夫塔尔吗?
据我所知,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官方表态。这次访问暗示双方走近,但并非结盟。
阿联酋扮演什么角色?
作为摩洛哥的盟友,阿联酋在军事和财政上支持哈利法·哈夫塔尔,这与拉巴特形成了一个交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