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很简单。法国工业在GDP中的占比已从20%下降到约10%。与此同时,强制性缴费和劳动力成本却位居欧洲最高之列。特拉皮耶毫不讳言地指出:与邻国相比,法国人的净工资过低,而企业的用工成本却是欧洲大陆最高的。
在他看来,在不审视整个劳动力成本结构的情况下上调最低工资(SMIC)(12月1日起将升至1 502欧元),只是对一个整体性问题的局部回应。他主张建立一种机制,在不增加税前总成本的前提下提高净工资,例如通过缴费转移的方式,以便在面对非欧洲竞争对手时保持竞争力。
法国培训与就业的悖论
这一经济诊断与劳动力问题相互关联。法国冶金工业联盟(UIMM)估计,到2035年,冶金行业每年需要招聘20万人。与此同时,由于经济活动放缓,失业率正在上升。特拉皮耶认为,这更多是职业导向问题,而不单纯是培训问题。工业类职业——能在飞机上做到微米级精度的钣金工、焊工、技术员、工程师——提供稳定的职业生涯和需要长期积累的专业技能(在企业中需要五到七年)。然而,这些职业却难以吸引人才。他呼吁让工厂和设计办公室更多地向外开放,包括向年轻女性开放,并让高中生和大学生更清楚地了解国家究竟需要生产什么。
人工智能同样在他的视野之内。特拉皮耶这一代人曾经历过计算机和机器人引发的恐慌,他认为人工智能首先要求人们学会学习,学会交叉比对信息。它目前还造不出一架飞机。它会改变一些职业,就像数字化曾经做到的那样,但它无法取代人类的天才,也无法取代高精度制造的技能。
SCAF的失败与主权的选择
在军事问题上,他的表态更为鲜明。与德国和西班牙共同推进的SCAF(未来空战系统)项目已经中止。特拉皮耶拒绝将责任完全归咎于任何一方:“两个人合作而失败了,总是双方的错。”他描述了达索与空客之间糟糕的产业默契。达索自二战以来在战斗机(以及核威慑)领域积累了持续的经验,希望在NGF(新一代战斗机)上保持主导地位。西班牙的加入导致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分配方式,使空客占据了三分之二。在特拉皮耶看来,这“有点过分了”。
他回忆说,在2017年之前,他的首选是依据《兰开斯特宫条约》与英国合作,原因在于两国军队在作战上的接近,以及产业历史上的渊源(台风战斗机在很大程度上由英国人定义)。英国脱欧在政治上使事情复杂化,但该条约可以延续。如今,法国正朝着2035年前后的“超级阵风”迈进,配备新的传感器、武器和网络集成能力,随后是一个面向2045年之后项目的验证机,可能由法国独立研制,也可能通过合作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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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并未关闭,但主权——尤其是核威慑和航空母舰方面——仍然不可谈判。特拉皮耶举了戴高乐的例子:在整顿财政之后,他推出了幻影IV和弹道导弹潜艇;预算不是首要问题,首要的是有能力做到军队所要求的事情。
他提出的数字与媒体上流传的某些估算相矛盾。阵风的研发在当时据称花费了约一百亿欧元。结构不良的合作会使团队成倍增加,造成相互干扰,拉长工期,从而推高成本。他认为,欧洲战斗机给每个合作国带来的成本都高于阵风给法国带来的成本。欧洲国家大量选择F-35,并非因为缺少统一的欧洲战机,而是出于对美国武器的偏好。阵风在某些领域更胜一筹;它不具备F-35的隐身性能,但能满足其他要求(威慑、航母作战)。产量正在提速:今年交付28架阵风,正迈向月产4架的节奏(此前不足1架),同时对梅里尼亚克的生产线以及合作企业(泰雷兹、赛峰和约400家企业)进行投资。达索航空超过80%的业务来自国际市场。
欧洲、出口与法国形象
特拉皮耶强调,留在欧盟比脱欧更可取,许多英国人对脱欧的某些方面感到后悔。但欧洲不能只满足于组织内部竞争。它必须配备主权工具,以便在面对美国人和中国人时扶持本国工业。每出口一架阵风,都会为国家和社会保障机构的金库带来非法国的资金。这与纯粹的预算支出逻辑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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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法国的形象,他区分了国内的观感(近期的暴力事件被放大)与外部的观感。外界仍然期待法国的独创性、文化、核威慑和工业。暴力行为必须受到谴责,但不应让人忘记这个国家仍具有的分量。在乌克兰问题上,他与共和国总统确定的外交政策保持一致:对于一家出口取决于政治决策的战斗机制造商来说,支持基辅是不言而喻的。
面对候选人与各项规范
作为UIMM主席,特拉皮耶会见所有候选人——包括国民联盟和不屈的法国的候选人——原则很简单:尊重议会的民选议员,并向他们解释工业方面的制约。他并不期待意识形态上的转变,而是期待对他将提出的工业与社会公约作出具体回应。2月2日,将就未来五年的承诺向候选人提问,前提是他们拥有多数席位。他拒绝指定一位热门人选,也拒绝呼吁投票:每位公民将在投票亭里自行决定。面对候选人众多以及实际政策的不确定性,他感到并不安心。
在规范问题上,他批评中小企业所承受的负担:规则不断累积,往往由从未从事过这一行的人起草。他表示支持环保,但拒绝让相关定义变成纯粹的政治或意识形态产物。他支持将核能视为清洁能源,并指出企业正在转向电气化。关于民用航空,他提醒说,公务机(超过80%的客户是企业或政府)只占排放量的极小部分(0.04%)。生物燃料和合成煤油是可行的方向;而氢能对于猎鹰10X这样大小的飞机来说还不成熟。激励措施(对使用替代燃料者给予税收减免)优于惩罚。达索已经停止了其公务机的氢能研究。
他强调的关键数字如下:
- 在上涨1.6%之后,最低工资(SMIC)将于2026年12月提高到净额1 502欧元。
- 劳动力成本和强制性缴费位居欧洲最高之列。
- UIMM的招聘需求:到2035年每年约20万人。
- 阵风产量:今年计划交付28架,正迈向月产4架的节奏。
- 达索航空超过80%的营业额来自出口。
- 阵风的历史研发成本:约一百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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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
距离大选还有六个月,特拉皮耶的发言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如果不降低劳动力成本、不减轻规范负担、不更好地引导年轻人投身工业职业,法国能否实现再工业化并保持自主的作战能力?他勾勒出的答案是:由竞争力和出口带动的活动规模,比不断提高的负担更能为社会模式提供资金。在战略层面,SCAF的失败并未被描述为一场灾难,而是一次需要汲取教训的经历,以免在治理和产业分工上重蹈覆辙。法国保留了独立完成威慑和航母所要求的一切的能力,同时对结构更完善的合作保持开放。
无论是谁成为候选人,都必须作出具体回应。特拉皮耶的UIMM主席任期将于4月结束,他不会呼吁投票。他将提供一个解读的框架。在他看来,未来几年法国主权的一部分,正取决于此。
常见问题
据埃里克·特拉皮耶所说,SCAF项目为何失败?
他提到达索与空客之间糟糕的产业默契、西班牙加入后不再承认这家法国飞机制造商领导地位的分工方式,以及加重工期和成本的相互干扰。责任是双方共同的。
法国能否独自研发未来的战斗机?
特拉皮耶以戴高乐时代推出幻影IV和威慑力量的历史为例作答。他认为可以,尤其是在与核威慑和航空母舰相关的需求上,同时也为2045年之后组织更完善的合作留有余地。
他对上调最低工资(SMIC)和工资问题持什么立场?
他认为法国的净工资过低,但企业的用工成本过高。仅仅上调最低工资只是局部回应;必须找到办法在不增加税前总成本的前提下提高净工资,以保持竞争力。
特拉皮耶是否呼吁投票给某位候选人?
没有。作为UIMM主席,他会见所有候选人,并将公布他们对工业公约的回应,但投票仍是个人的决定。